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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出乎意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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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官员们环手一揖:“苗县令,咱家奉陛下敕令,将李洛云带到。”

    苗正则起身还礼客气的说道:“有劳公公,还请公公到偏厅奉茶歇息,待本官审案再情公公前来。”

    “不必劳烦,来时陛下已有交代,让奴才旁听堂审,好回去禀报陛下过程。咱家就在那边稍作,苗县令只管审案就是。”说完也不等苗正则发话,自顾走到角落,唤差役拿来蒲团坐了。

    大理寺丞皱眉看看堂上代表各方的人士,纷纷扰扰哪里有公堂的威严,不悦的哼了一声:“苗县令,原告被告都已到齐,赶快开审吧。”

    苗正则重新落座,在案几上展开案卷。一时间堂里堂外,各方势力屏息以待,只听苗正则朗声开口:“湛露楼被砸一案,由陛下钦命,本官主审,大理寺协理,今日开审。传湛露楼掌柜白言清!”

    话音未落,巡案御史皱眉喝断:“慢着!苗县令,不先提审案犯,传唤无关人等来此为何?”

    苗正则可不敢得罪御史,赶忙笑脸相对解释道:“林大人有所不知,湛露楼被砸,损失惨重,白掌柜身为苦主,亦是此案原告,理当先问。”

    林御史被同僚扯了扯衣袖,皱眉点点头不再言语。苗正则暗松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传唤之语。白言清躬着身子滴溜溜走到案前跪倒叩拜,谦卑的说道:“湛露楼掌柜白言清,恭听各位大人教诲。”

    “白掌柜,湛露楼闹事那日你可在楼中?”

    “小人就在楼中。”

    “那案发经过你可亲见?”

    “这……”白言清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偷瞄坐在两侧的大人们。却也只看到一个个蕴含警告严肃的脸。可惜眼下想撒谎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都把他这个小人物忘了,就连湛露楼背后的东家都忘了。所有人都在关注‘韦李’之争,没人想到他。也就没人给他指示让他偏向哪一方。所以苗正则先前找他是他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基本把责任都怪在了惹来麻烦的红衣身上。他的签字画押的证词眼下就在苗正则面前摆着,想改口已经晚了。

    无奈,白言清只得又把那日所见重复了一遍。红拂听其把所有事都往红衣身上推,不由不满的撇嘴。李洛云也心生不满,侧脸瞅着这个没见过正脸的掌柜。对他张口祸水闭口贱俾的满嘴污言往红衣身上泼心生不满。忍不住插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男儿无德,怨怪红颜。明明是登徒子上门凌迫,红衣姑娘无奈反抗,怎能把责任都怪到无辜女子身上。”

    韦逸正同仇敌忾的在木板上恨恨的咬牙,乍听到李洛云开口为那贱人辩解,顾不得装痛,撑起身子就反骂道:“呸!若不是那贱人四处发骚勾引了你这些杂种,她一个贱俾哪来的胆子敢打本公子的部曲!若不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打了本公子的部曲,本公子怎么会……”

    “闭嘴!本官未曾问话,你二人不得插嘴!”苗正则厉喝一声,拦住二人争吵。若让他们吵起来,他的计划就乱了。

    李洛云偏头不语,却见红拂偷偷对他挑了挑指头。耳边听到红拂的低语:“可惜啊,红衣没来。”

    李洛云无语……不过,真的有些想念她了。

    白言清头上汗如雨下,顾不得再添油加醋,几句话把事情说完,说韦家人与红衣相斗,随后就推说晕过去不知道。

    苗正则颔首表示认可,白言清所说与之前供词一样,并无偏差:“白掌柜已经陈述完毕,所言事实清楚。韦逸,李洛云,你二人可有异议?”

    韦逸立刻梗着脖子喊道:“我有异议!我后来被他带的那个怪物打伤了!他怎么不说?”

    “本官没问这个!你们只管说白掌柜之言可有不实之处!”

    李洛云风轻云淡的点头,诚恳说道:“白掌柜所述却是事实。随后我……我所养老虎为了保护我,打伤了韦家众人也是事实,此事罪责在我,与旁人无关。”

    “哈哈,你承认了!大人你听到了!他认罪了!快抓他!打他板子!”韦逸兴奋而起,竟忘了痛疼,指着李洛云大呼小叫。

    躲在屏风后面的李泰皱眉看向韦慎明:“承议郎,你这族弟脑子被打坏了不成?”韦慎明羞愧难当,简直不想承认自己与那人同姓。

    “休得堂上失仪!成何体统!”御史都听不下去了,直起身喝止。心想韦玄礼精明干练,怎么生了这么个没用的儿子。

    “肃静!不得喧哗,听本官宣判。”苗正则整肃衣冠,起身一字一句的朗声说道:“本案因韦逸与李洛云在酒楼争风而起,韦逸带人到湛露楼闹事,挑起事端,出手伤人。应付主要责任,故本官判定湛露楼一应损失皆由韦逸赔偿!”

    “什么?!凭什么!我不服!”

    “肃静!听本官说完!再敢插嘴,本官就要举刑杖了!”苗正则板着脸说完,大理寺丞见韦逸还要开口,拿起佩刀就拍了过去:“蠢货!闭嘴!”

    苗正则瞄了一眼就与说道:“李洛云纵虎行凶,虽出于自卫,然而难掩其罪。本官判你赔偿一应伤者汤药费用,再额外罚银八十六贯补偿伤者损失。因你所为造成市井恐慌,险些引发骚乱。故而本官判你三十大板,刑拘十日。念在其知错能改,事后主动投案自首,本官宽免你十杖。打你二十大板,你可有不服?”

    “洛云认罪,甘愿受罚。”李洛云听到没有红衣的罪责,十分知足,心甘情愿的俯首感谢。心想挨了二十大板自己怎么也得休养一段时间,皇帝就不能再让自己除粪去了吧。

    “好。韦逸,你呢?”

    “我……”

    “韦家愿意赔偿!”没等韦逸咋呼出口,韦慎明就绕过屏风,快步走到堂上,站在韦逸身旁替其应下了判决。

    “堂兄?你在这儿啊?你怎么才出来啊,我……”

    “闭嘴!休言多言。”韦慎明低头喝止韦逸,不敢再让这个蠢货多说了。

    苗正则可不管韦慎明是谁,既然他说韦家同意赔偿,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既如此,被告双方同意本官判决。湛露楼闹事一案可以就此结案了,被告双方须即刻将赔偿金额如数交给原告及伤者,不得推诿拖延!”

    “结案?!”堂里堂外众人齐齐愣住,红拂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结案了,稍一思索,立刻恍然,看着苗正则的眼神不由带着几分赞赏:这小县令倒是聪明。几乎同时,李泰也对柴令武说了同样的话。可其他人并不这么想。

    “苗县令!你如此结案太过草率了吧!”大理寺丞反应也不慢,转眼就想明白了苗正则避重就轻的意图。

    苗正则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大人,不过就是一桩闹事案。闹事者愿意赔偿损失,伤人者学习接受惩处。又无冤情可诉,下官如此结案有何不妥?”

    “你……”大理寺丞被噎了一下,转而问道:“李洛云纵虎伤人,虎在何处?如何伤人,又是如何逃走,你难道就不查了?还有那逃走的三个婢女,下落不明,你也不问?”

    “大人,这些事与本官所判并无太大关系。下官也早已问过,李洛云说虎已处置。至于湛露楼三个逃奴,白掌柜既然已经报官,长安县自会协助搜捕。”

    大理寺丞一时无法反驳。确实,抛开背后的目的,此案单纯的根本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开审。

    “苗县令。”就在堂上一时无言之时,韦慎明突然开口:“大人,湛露楼所有损失我韦家愿意赔偿,左右不过是些死物件,白掌柜报个数出来,哪怕是把湛露楼拆了重建,我韦家也赔得起。但是,李洛云纵虎行凶重伤我韦家家奴部曲数十人,这笔账不知李公子要怎么赔?”

    面对韦慎明突如其来的咄咄逼人,李洛云一时没反应过来。红拂神色不善的瞪着韦慎明悠然开口说道:“左右不过是些汤药费用,哪怕是断手断脚了,也不过多费些药膏绷带,我李家见得多了。虽比不上某些人财大气粗,些许药材,我李家也不是掏不起。”

    韦慎明不惧红拂,昂然回视:“怎么,卫国公夫人要替这此人赔偿吗?也是,他一个山野穷小子,哪里拿的出钱来。不过我劝李夫人还是不要为了个穷亲戚强出头了。我韦家一向善待下人,但有损伤必定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这汤药费一个两个还好说,此次伤了十几个忠心护主的下人,唉,我只怕李将军的食邑俸禄……不够!”

    红拂目中精光一闪,如同被戳了逆鳞的蛟龙,刷得一下站了起来,针锋相对瞪着韦慎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是啊,我夫君那点俸禄都散给昔日旧部了,还真没攒下多少闲钱。不过十几个没用的废物,就是用着千年人参来养也是白白浪费。我也奉劝公子一句,钱多了没处用,与其养一般废物添堵,不如施舍给乞丐,做点善事!”

    韦慎明本就瞧不起红拂一介女流还大大咧咧的抛头露面,招惹是非。听其明嘲暗讽不由大怒,张口就要反唇相讥。忽然被一声清咳打断了,只见那皇帝派来的内侍不知何时站了过来,满脸堆笑的与众人见礼,笑呵呵的说道:“关于李公子赔偿的事,陛下早有交待,韦录事尽管开口。无论多少,都由内库出!”

    “岂有此理!”林御史拍案而起,阴沉着脸怒指内侍:“徇私枉法不过如是,陛下如此偏帮是何道理!”

    听审的众官员皆站了起来。屏风后的李泰等人,也站起了身。内侍依旧笑呵呵看着众官员,心中虽有些慌乱,但想起皇帝交待自己时的吩咐,胆气又恢复几分:“陛下有言……李洛云父母于国有恩。皇家欠他家的,理应偿还一二。”

    大堂之上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细细品味这句话中所透漏出的含义。唯有李振安听了这话恍然想起一事,扭头看向苗正则,大大咧咧的开口问道:“苗大人,说起来朝廷不是还欠着我李家一百石粮食吗?我们用那个抵罚金行不行?”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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