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争执起来,说孩子上学的钱不让你们出,必须上。我在学习和家务之间奔走不停。我十三岁那年,我奶奶去世了,突发的脑溢血,我甚至都没有机会伺候一下给予我二次生命的老人,没有血缘胜似血缘,我哭的吃不饭睡不着觉。奶奶安葬后。我辍了学,告别了爷爷,去了广州的电子厂,有同村的女孩儿在那儿,虚报了年龄,我个儿那会儿比同龄人高。每天在流水线上做着繁重的劳动。那时候薪水少的可怜,我总是很省,把多余的寄给爷爷,平时就是过年回去一趟,也会给一部分钱给养父母,我希望他(她)能对爷爷好点。十八岁那年,养父母给我指了门亲,他(她)们才不管我的死活,为的是可以得到一笔彩礼,我跑到爷爷屋里哭,爷爷也哭。爷爷已经很老了,走路都要拄拐,我本想在家照顾爷爷,但是养父母逼婚,我只好又去广州进厂了,走时是偷偷的,给爷爷屋里放了我身上所有的钱,我在厂子里认真的工作,不出门,不玩儿,不谈恋爱,我的潜意识里对男人很排斥,他们不经意间搭我肩一下我就反感的要命。那两年,除了给爷爷寄钱,寄营养品。其实钱我也不知道爷爷收到没有,因为爷爷很老了,不会去银行了。都是寄到养父母那里,让他(她)们转交。二十岁那年年底,养母打电话来说,爷爷已经不行了,想见他就这几天了。我接完电话泪流满面,我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要离我而去了,我觉的我的身体都在颤抖。我买了回去的车票,我买了爷爷最爱吃的,等我到爷爷屋里,爷爷已经坐不起了,皮肤已经塌陷下去,瘦的脱了像,他看出来我了,像挣扎着起来,我给他垫了个枕头,他眼泪往外不停的留着,语不成句说,我的莫莫,回来了,孩子,小时候,瘦,可怜,一捏,是,一层皮。孩子,小时候,受罪啊...我摸着爷爷骨瘦如柴的手,说,爷爷,以后莫莫不走了,莫莫照顾你。最后的几天,爷爷什么都吃不下了,半昏迷的状态,回去三天后,爷爷咽了气。这三天我衣不解带的照顾爷爷,看他死去,他死的时候,身体收缩的像一个孩子一样。”
说到这里莫莫泪流不止,身体在抽搐。
苏然走过来,她顺势趴在苏然身上哭。苏然把她拥到怀里。她用手轻抚着莫莫的头发,眼睛湿润了。
莫莫接着说:“爷爷办完后事后,我觉的这世上再没有让我留恋的人了,以前有个厂里的姐妹在上海打工,我就孤身一身来上海了,其实我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来了上海之后发现小姐妹做着不好的营生,不愿意和她做一样的,她也看我不顺眼。后来,我就出来找工作,然后,就遇到了你。”
她说完这句眼含热泪凝视着苏然,似有千言万语般。
苏然内心最温柔的部分被触动了,两年了,日日夜夜的陪伴,已经渐渐习惯有这么一个人每天朝夕相伴,她看起来是那么阳光,没曾想她的童年,成长都是伴着伤痕。
苏然说:“莫莫,能遇到你我也觉得很幸运。我一路都在得与失之间行走,所幸,我还能独立,还能主宰自己的生活。”
她倒上一杯酒,给莫莫也倒了一杯。
莫莫说:“我像一个弃儿,在遍布荆棘的城市里游荡,你就是我的指路明灯,给我在冰冷的城市里指引方向,让我不再像孤魂野鬼一样。愿余生常伴,这杯酒我干了,苏然,你随意.”
苏然也举杯一饮而尽。
说:“愿常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