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情绪?
所有的仇恨将在他的残酷蹂躏下一笔勾销,所有的耻辱将在他的恣肆作祟下洗清抹灭,他如何能不感到释怀,全身心忽然都放松呢?
他的脑海里浮起了过往的很多画面,从被栖雪城遗弃,到占山为王,再到现在袭城,戕杀城中的万千庶民,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一个人的翻天覆地,一城人的天翻地覆。
这时的他,怎么不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不生出止不住的狂喜呢?
忽然,史钟权从这万千的火光之中,发现了一处黑暗。
黑暗之处在城南,正是他交给项伯通,让其属下受命举事之处。
为何到现在城南还没有动静?
难道项伯通的手下没有看到烟火信号,还是项伯通成为了反叛者,捉弄了史钟权?
史钟权刚才还狂喜着的心一下子变得冷静了许多。
他望向了城南,皱着眉头,神情陡得严肃了起来,目光之中闪出了寒意。
“项伯通啊项伯通,你在跟我玩什么花样?如果你临阵倒戈,我誓杀你青枫山山寨所有的人,让你受残酷之刑而死。”他冷声自语道。
然后,他飞身一跃,下了屋顶,站在了客栈之外。
七八个手下已经在客栈之外等候,见他突然出现,立即抱拳相迎。
“赶快备马,你们几个跟我到城南去一趟。”他下了命令。
而这时,一个负伤者提着沾满了血的刀,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大当家的,大事不好了。我们即将攻进甄府的时候,却没有碰到一个有实力的拦路者,杀进了甄府之后,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甚至连甄府的鸡鸭狗猫都没有看到。”他吐着血说道。“但是,但是……我们百十号人在分散搜查的时候,全都中了埋伏,除了我之外,好像……好像连一个活着的都没有了。”
“什么?甄府那边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史钟权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向我们动手的也不是什么武功高手,而是甄府中的家丁和侍女,也有一些年轻的兵士。”说到这里,负伤者栽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听罢他的这番话,史钟权的一颗刚才还滚烫的心凉成了冰。
这时,一个手下牵了一匹健马,来到了史钟权的身边。
史钟权没敢多想什么,跳上了马。
“计划有变,此变关系山寨的存亡!”他厉声道。“你们几个找几匹快马,从城东之门突出,赶紧回山寨,探一下究竟。”
其实,他还想说,现在他们虽然是秘密行动,却是倾巢而出,如果项伯通背叛,他们的山寨很有可能受敌,而他们现在在城中起事无疑是中了埋伏,接下来山寨中的众弟兄是死是活,此夜举事是成功是失败,已经不再是一个定数,而是一个可怕的未知数。
但是,他不想多说什么,也不愿让自己多往坏处想。
只要把命令发下去,一切就看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究竟会有着怎样的变化了。
“如果还能回到这个城里,到时候去城南或甄府之中找我。”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七八个手下抱拳领命,然后匆匆地离开了。
史钟权望着依然是一片黑暗的城南,痛苦凝在了眉宇之间。
他骑上了快马,发了恨,也发着狠,向着城南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