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陵蜿蜒,曹操以前在北方大平原,惯用的骑兵包抄大后方,偏师截断粮道之类的战法在这江南之地是很难施展开的。所以,虽然江夏距战场不远,但是刘备还是很放心地把自己的家小都安排在了这里。
和前方不同,如今的江夏还是很太平的。除了城中多了一些运量的车队,其他与往日并无不同。这不,傍晚糜夫人还抱着刘永出来踱步呢。刘永看到,不远处有两个女孩在那儿抓萤火虫,不由轻哼了两句唐朝杜牧的诗:“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糜夫人听到怀里刘永在嘀咕些什么,以为他是饿了,就抱着刘永往回走了。刘永看着天上星星暗想:“杜牧啊,杜牧。你另一首诗里说的‘折戟沉沙铁未销’的情景,不知道还要让我等多久。若是早点让曹操折戟长江,就能早点派人去找小翠了。”
……
距离江夏百里之遥的江陵如今则是一副完全不同的光景。
曹操的大军和孙刘联军在这里的对峙已经半月有余了,江陵城周围已经没有像样的村庄、舟埠了。周围的村民如果半个月前没有撤入江陵城,那现在就会过着身无片缕,居无片瓦,饮食无着的三无生活了。
就算不看已经坚壁清野的江陵城周边,光是看看现在的江陵城,也可以推断出最近的战事有多么惨烈了。张飞还在城头的城楼那里,一根一根的拔出曹军射来的火箭;鲁肃还在指挥着城中居民往城墙上背石头,用以填补被曹军投石车砸出窟窿;诸葛亮则在统计这一轮攻防下来,双方的伤亡消耗……刚刚挡住了曹军的一波攻击,但要做的事情仿佛更加多了。
这场消耗战打得双方都是精疲力尽。曹操看着江陵城下已经堆积起来的尸体,也是一阵肉痛:“江陵城池坚固,又一面临江,我等无法围困。长此下去,对军心士气不利啊!”
“丞相所言,切中要害!江陵之所以如此难打,正是由于它不同于我们以往遇到过的坚城。从前不管多大的城池只要我们兵力够多,只要十倍于敌,则可围而困之。但是偏偏江陵一面临江,让我们无法完成合围之势,更要命的是,这大江还给江陵城源源不断地运来粮草军械,让守城之军的战斗力一直不减。”现在曹操身边像样一点军师,就只有如今发言的陈群了。其他这次随军而来的大谋士,诸如程昱、荀攸已经被他打发回许昌了,贾诩则跟随曹丕在襄阳弹压那里因为刘琮事件而蠢蠢欲动的荆州大族。
“长文【2】所说不错,不知可有破敌之计?”陈群的看法和曹操不谋而合,但是曹操一时找不到破解之法。
“为今之计,只能以彼之矛来攻彼之盾了。”
“何解?”
“孙刘仰仗者,江东水师也。但丞相也有精锐水师啊……”陈群提醒道。
“你是说荆州水师?”
“然也。”
曹操捋着胡子思忖道:“蔡瑁吗?如今的蔡瑁还可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