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明涛的话音刚落,未待建平帝做出反应,旁边一人出列说道:“皇上,微臣以为景王一片孝心,不应被人污蔑。景王自进京以来,每日入宫侍奉太后汤药,这才让太后凤体转安。此为社稷之福,何来溃于蚁穴之说?并且,景王自始至今紧守门楣,从不肆意外出,也未交通大臣、参与国事,何来动荡社稷之事?”
一个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怒气冲冲地说道:“此言大谬!这等祸国殃民之言,竟然敢堂而皇之地诉诸于口,实在是骇人听闻。太后凤体违和,自有陛下侍奉左右,何用景王代劳?难道陛下就是不知孝心之徒?景王自有一府封地,负有守民之责,何故滞留京城?小百姓而重家事哉?”国子监祭酒许国清怒目圆瞪,正气凛然,让人望而生畏。
吏部给事中何其正出列说道:“祭酒大人所言在理!然微臣以为,此乃陛下家事,唯有恭请陛下圣裁,诸公不用参与其中。”
国子监祭酒许国清朝前走了一步,厉声喝道:“帝王从来无家事,何来私事之说?皇室之事关乎天下安危,岂能完全依靠陛下圣裁?何其正,你究竟是何居心!难道想让陛下成为独夫寡人否?”
何其正只是一个小小的给事中,虽然别人会畏之如虎,可他哪里敢和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堂的国子监祭酒硬怼,登时被说得呐呐不敢言,低眉顺眼地退了下去。
李御史看到这种情况,心里暗自着急,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他也只是个小小的监察御史,离国子监祭酒的地位还差得远呢。自己先前谋划的左佥都御史的职位还没到手,现在就更没有说话的分量了。正待他下定决心准备做出蚍蜉撼树之举时,一个人先一步走出队列说道:“皇上,微臣平时负责采风,景王之贤达于民间,影响甚大。百姓对景王孝心之举,颇多赞美之词。因此,微臣认为景王留京有利于敦沐王化,化民成俗。”
建平帝听了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不过脸上依旧是充满怒气的样子。
国子监祭酒许国清张目呵斥道:“此乃妖言惑众之言!京城乃首善之地,百姓心向王化,岂是一个王爷所能影响的。老臣看采风使颇有颠倒黑白之嫌。”
右都御史也站出来说道:“许祭酒所言甚是!于公于私、于国于民,景王都不应再滞留京城。微臣恳请陛下降旨。”后面一群御史也随之附和,就连一直离心的右副都御史余清奇和监察御史李建都不得不躬身。
一直站在队伍前面的太子太师夏国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仿佛这件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右相叶南卿也是高坐钓鱼台置身事外。
正在建平帝为难之际,有一个小太监匆匆走了过来,附在大太监马德胜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者接着向皇上低声禀报。
“太后病危,尔等欲置朕于不忠不孝之地乎?今日之事暂且搁置,他日再议。退朝!”还未等朝臣山呼万岁,建平帝已经在太监马德胜的搀扶下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