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远在千里之外,没有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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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查勘。据江北地方官来京说,仅沭阳、海州、宿迁、桃源、清河五县,几年涸出土地一万多顷。奴才的意思,靳辅虽然这次误了事,还是功大于过。主子必记得的,清水潭大堤,原拟用八十万银子,工部的人还笑他花小钱邀功。如今只花几万两就完了工,似也不可说靳辅全然无能。
萧稹边听边想,目光炯炯地看着窗格子,半晌,粗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功是功,过是过,有功要赏,有过也不能免罚。你说齐都离河工太远,这倒是实情——减水坝、狭窄的河道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总该实地瞧瞧才好啊!”说罢起身踱至窗前,手攀着窗格子望着外头一碧如洗的天空,喃喃说道,“我急于要去祭陵,还要去燕国,当然是件要紧事。更要紧的是要见燕国君主,商议一下如何对付刘胜。黑龙江一带他们搅得厉害,刘胜的手下巴海和萧言在精奇里打了一仗,虽然胜了,却因兵饷都不足,没能斩草除根。西征至今用谁当主将,也还心中无数。我想起用曹泽,偏生他病得沉重。唉!想不到‘三朝’平定后,我仍旧事事捉襟见肘!”
郭彰笑道:“刘胜也不过是撮尔跳梁小丑,何劳圣虑如此?奴才想着,不如先在北边后汉动手,腾出手来再治东南不迟。”
萧稹呆了半晌,方道:“你哪里知道,刘胜剽悍难制,又有后汉撑腰。东南是国家财赋之源,不治好是决然不能在西北用兵的。”他抚了抚有点发热的脑袋,转脸问秦梦奇:“你发什么呆?”
“奴才在想两句话。”秦梦奇忙笑道,“先定东南,再平西北乃是王上既定的国策,不宜轻动。”
萧稹喟然叹道:“昔年沈炼先生讲学,我曾与他反复计议过的,无甲兵之盛,无盈库之粮,断难用兵西北——第二句呢?”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唵?”
秦梦奇从容说道:“靳辅大抵因花钱太多,犯了众恶,妒火中烧,所以出点事就不得了。若是换了旁人去治河,又有什么两样?”
“嗯,说得有理。”
秦梦奇受到鼓励,越发放胆说道:“诚如司马威大人所云,靳辅治河,在齐都的官攻讦的多,外官说好话的多,这就是明证!一犬吠影,百犬吠声,大主意还须王上自己拿定了——任凭群狗叫破巷,人主自能从容行!奴才想,下诏切责靳辅,令其自行赔补,限期修复也就是了。”
秦梦奇将百官比作“百犬”,仍是一腔热骂格调,萧稹不禁莞尔一笑,正待说话,郭彰说道:“主子可否允许奴才前往清江实地考察一番?”
萧稹笑道:“一个伊桑阿,一个于成龙已经闹得鸡犬不宁,何须再劳你!我也信不过!湘国之役下来,我要亲自瞧瞧,才得放心呢!”萧稹心中自有成算:伊桑阿是司马威的人,换了郭彰去,不过是翻转来欺侮伊桑阿,没有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