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御史余国柱参劾花园口河道彭学仁的折子包在里头。”
一语提醒了康熙。他拆了封包,一边说:“传彭学仁进来——知道脱褂子包奏章,很识大体嘛!我是说你的气质,和十七年前头一次见你时毫无二致。君子小人本无鸿沟,你不读书不养气,一辈子休想脱胎换骨!原想抬举你放出去做个道台,你这德性样,成么?”
荣轩抹了一把汗,赔笑道:“王上教训的极是!奴才这贱性儿,蛇蛇蝎蝎的不成体统。奴才是得多念点文章!”
萧稹没再理他,自去看河南巡抚方皓之呈奏的折子。一边看,一边皱眉头用指甲掐划着。半日才抬起头来,深深呼了一口气。
郭彰躬身说道:“河南出了什么事?”
“他是保彭学仁的,”萧稹讷讷说道,“还说,清江地方数千百姓打着万民伞,冒雨运了四万石粮,从早路送来齐都,已到了开封……”
“粮食?”众人觉得意外,都把眼盯着萧稹。萧稹粗重地喘了一口气,说道:“……是为于成龙请命的。看来……我是错怪了于成龙了……”
“王上!”司马威叫了一声,正要说话,萧稹摆摆手止住了,说道:“你不可再说于成龙的坏话。贤母良臣集于一门,本应奖励,我却……”说罢一言不发,竟背着手踱出了殿外。
彭学仁已进来一会儿了,因未奉旨不敢擅入,跪在湿漉漉的丹墀下,见萧稹出来,忙叩头说道:“罪臣彭学仁叩见王上!”
“唵!”萧稹愣了一下,冷笑道,“你就叫彭学仁?在外头你跪了半日,挨冻了,滋味可好受?”
彭学仁叩头有声,喑哑着嗓子答道:“比之百万生灵为洪水吞噬,奴才不敢言冷。”
萧稹哼了一声:“原来你竟是位好官,还记得天下生灵!朕问你,郑州知府、同知他们如今在何处?”
“他们……都死了……”
“你怎么活出来了?”萧稹说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河工上的,所以洪水给你留了情面!”
“回王上的话……”彭学仁咽了一下口水,泣道,“……当时大水漫堤,知府黄进才、同知马鑫投河自尽。三人约定由奴才进齐都领死。后来全堤崩陷,奴才因略识水性,冲下去六十余里才爬上来……”
这些在余国柱参本上却没有,萧稹的心不禁一沉,稍停一下又问:“当时有几处决口?”
彭学仁抬头想了想,回道:“先是六处,五处都堵上了,奴才们在最大一处,眼看就要合龙,因沙包用完,功亏一篑。……全完了,全完了啊,我的主子!”他的泪水夺眶而出,却不敢放声痛哭,只压着嗓子呜咽。
萧稹听着不禁有点发痛:连沙包都不敷使用,怪河道有什么用?但彭学仁职在治水,余国柱参劾也有道理。
萧稹想着,皱着眉头看看天,道:“你下去吧,朕已令安徽巡抚靳辅出任治河总督,你到他幕下办差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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