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之妙,”李柱忽然失声笑道,“但不知一片大好前途的徐世子为何要夤夜造访,为何来此与我等同座聚议?”
徐启光知道这人不好应付,身子一倾,倚着茶几笑道:“李公,谁说你们讲的毫无道理了?我与你们正有不少事要议,三朝若起义兵——”
“三朝!”刘止倨傲地点点头,大声纠正道,“徐阶自己起不了‘义兵’!他本是我大汉臣子,难道要自立新朝?若果然如此,其下场一定像足下今日世子对弈的那盘残局一样!”
徐启光也万不料这班人情报如此迅速精确,刚吹着的火煤儿几乎烧了手,“噗”地一口吹灭,定定神方又笑道:“家父当然不会自立新朝,不过新朝之主是不是你们后汉,那就很难说了!”他跷起的二郎腿急速地抖动着。
“后汉君主刘温乃是汉室正统。”刘止动了一下身子,冷笑道,“天下皆知,有谁敢来与我王相争?”
徐启光身子向后一仰,淡淡说道:“那些我都知道,后汉刘温确实是——汉室后裔——我也不曾说,刘温不能做天下之主。”说罢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这不是现在争议的事。”
刘止的神色有点不自然,咳嗽了两声,现下先抓住萧稹是第一位的,想扳倒三朝,白辰逸还需与那位先生从长计议,踌躇了一会儿,说道,“为一姓一己之利争夺这把龙椅,没有不身败名裂的。只是天下百姓盼汉室明主,如大旱之望云霓,我等何敢惜身爱命?”
“这话就对了。”徐启光冷冰冰说道,“父王要借正统名义,‘汉室正统’要借父王实力,都是为解百姓倒悬之苦。平心而论,秦失其鹿,天下共逐,谁知道鹿死谁手?当今最紧要的是,三朝与后汉,同舟共济,携手并进,共举大业。将来丑虏荡尽,自家人再关门说话,是干戈玉帛,都是好商量的。”
“同舟共济?同舟不同心有什么意思?”张“阁老”在旁忽然笑道,“且不说后汉,我钟大仙教目下有百万之众,何必要借别人实力?龙子龙种,凤雏凤孙,自有天佑人助,徐世子未免自作多情了吧?”
“嗯?”徐启光不防这个不起眼的中年人跳了出来,侧脸将张“阁老”上下打量一下,笑道,“龙凤有种,足下是什么出身?这么好的嗓门儿,好生熟悉呀!——是抬舆轿夫,还是卖馄饨烧麦的?——有一首古诗你听过么?——桃生露井上,李树生桃旁,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这就是同舟共济!三朝的三位王上因与刘止先生早有默契,才特命我与打虎将军商战歌到此与诸君同筹大计,并不是离了你这张破荷叶就不能包粽子!我三朝拥兵百万,据地千里,寻出十个八个汉室后裔算什么难事?天下姓刘的不计其数,都可做个正统后裔,何必一定要一个害了东郭先生的‘中山狼’?”言毕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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