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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粥拨了些各色下粥小菜在上面,想了想又买了个茶叶蛋,回到房中服侍着钱逊之略略洗漱吃早饭后,自己去厨房煎药。

    待钱逊之吃完药后,又扶着他回床躺下,钱逊之眼看儿子如此心中大慰,他也是内敛之人只是说道“鼎章啊,也忙了一个早晨了,你牙都没刷饭都没吃,赶紧去茶馆里吃早点心吧,我这里寒热一退,人又有点倦了,你走了我正好再睡一会,再醒过来人就好了”

    钱鼎章一看,老父精神较之清晨确实是好上了不少,自己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又服侍着老爹喝上两杯热水后准备出门,突然问道“爹爹,你刚才说老郎中是五毒听客他不但不恼,反而引以为豪,这是什么说法?”

    钱逊之正准备躺下,闻言将枕头塞在腰间斜靠在床头说道“我们弹词艺人,讲究各地游荡,开码头说书,码头也分高下,最高一等是常熟附近地界,常熟听客最为严肃认真,你稍有技艺生疏或者台上分心,听客马上就能听出来而且会指出,光裕社里一直流传个故事,某个新出道的去常熟说书,他技艺未熟,嘴中不干净“奈末”“老实讲”口语“话搭头”不断,这是说书大忌,下了台,有个老听客递给他一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瓜子,花生”

    “瓜子,花生?难倒是请他吃的?”钱鼎章好奇

    “当然不是”钱逊之笑着说到“那张纸上还付了一首打油诗“多少奈末老实讲,好像念经老和尚,瓜子豆粒代记数,请你自己数清爽”

    “啊?!“

    “那个先生看到诗后羞愧的无地自容,自此五年内不敢踏入常熟地界。所以常熟的码头又叫五毒码头,听客自然是五毒听客,说的是这些人眼耳口心脑都过人一等,乃是说书先生对听客的最高夸奖,我这么说老郎中他是自然要开心的,所以第一等是常熟码头,第二等就是浙江码头,这些年我带你走的最多的就是浙江地界了”

    “难怪啊,去常熟说书时,哪怕我上台,爹爹都不让我多出声,最多是唱唱开篇,弹弹琵琶,反到了浙江书场,才给我加担子,原来就是怕的那些精于此道的老听客”

    “是啊,你能理解就好,浙之下再次一等是苏州场,苏州虽然是弹词源头,但正经书场反而不多,多是各种茶馆,茶馆本就喧闹,还有人赌博这对我们提高技艺是有害无益,最等而下之的是无锡码头,每个场中都是娼赌横行,所以这个两处我也很少带你去。”

    “那么申城呢?”

    “说书先生分两类,一种是我江浙一带到处跑码头,每到一处都能叫好,这种叫码头老虎。还有一种以申城为主的则叫申城先生,两个流派大家彼此都不大对眼,我有点倦了,你去吃早饭吧。对了,这只怀表这几天你先带着,切记,切记不可误点”

    眼见钱逊之眉头紧皱脸色不愉,钱鼎章也不多话,服侍他躺下后将表链别在衣襟上怀表收入口袋中,轻轻关上门自去蚕娘庙隔壁的“春常在”茶馆洗漱,吃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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