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乃元狩六年(公元前117年)。数次领兵出征的劳累,长时间处于艰苦的环境,终于将疆场上威风凛凛的骠骑将军给击倒了。这时,太子刘据和皇后卫子夫日渐宠衰,因而常怀忧心。虽然武帝曾主动找到卫青,让他转告太子,说他温厚好静能安天下,是最合适的继位贤主,但随着武帝的年事日高,疑心渐重,与卫青一样,霍去病也不禁为太子的未来担忧。
虽然病得很重,但霍去病还是决定冒死进谏,上疏请武帝封皇子刘闳、刘旦、刘胥三人为诸侯王,并且诸侯王必须“就国”,即去封地居住而不能留在长安。奏章中说承蒙陛下错爱,使自己能在军**职。本应专心思考边防事务,即使战死荒野也无法报答陛下,居然敢考虑他事来打扰陛下。自己这样做,实在是因为看到陛下为天下事忧劳,因哀怜百姓忘了自己,减少了食膳音乐,裁减了郎员。皇子们赖天保佑,长大成人,已能行趋拜之礼,但至今未封号位,设师傅官。陛下谦恭礼让,不怜悯骨肉之情,群臣私下都希望早日予以封号,但不敢越职进奏。自己不胜犬马之心,冒死建言,希望陛下命有司,趁盛夏吉日早定皇子之位。希望陛下鉴察。
三月乙亥日,御史霍光兼尚书令上奏未央宫。汉武帝下诏说交御史办理。四月乙巳日,武帝封刘闳为齐王,刘旦为燕王,刘胥为广陵王,并令人传话说:爱卿所虑之事,朕已办妥了。暂时不要再考虑别的事情,好好养病,朕静候你的佳音。
这年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的病情日益严重,自知时日无多,便将长子霍嬗(字子侯)召唤到病床前,嘱咐他好好侍奉母亲,忠于君主,忠于职守。霍嬗留着泪,一一答应。霍去病又转头看向自己的爱妻,紧紧拉着她的手。去病之妻也紧握着他的手,泪眼婆娑,无语凝噎。霍去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嘴巴微张,但终究没有再说出一个字,握着妻子的那只手渐渐松开,渐渐松开……
任何时候,武帝都是步伐不缓不急,形色不慌不忙,举止相当从容。可这一次,他的步伐紧急,他的形色慌乱,一进霍府,也随之流泪,并久久哀叹,言大司马骠骑将军薨,朕折一臂矣!
此后,武帝心灰意冷,暂时不再言北击匈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