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洗漱。少年牵着马,小心翼翼地沿台阶而上。少女忙迎了上来,关切地问:“福叔,你没事吧?”“让翁主记挂了,老奴没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少年心里一动,想起了那块玉佩——一面有“相夫”二字,另一面则刻着“解忧”二字;又细细打量面前的这位少女,此刻她已恢复了常态,面色红润,容貌端庄,衣饰华丽,举止落落大方,透露着一股难以掩盖的贵气,心里渐渐明朗。黑衣人咳嗽两声,隐约可见两道尖锐的目光投射出来。少年也不理会,突然轻唤了一声,“刘相夫。”
少女本能地应了一声,猛地醒悟,回转身来,紧盯着他,既疑惑且警惕。黑衣人横剑在手,厉声道:“你是谁?如何会认识翁主?”少年瞥了对方一眼,默不作声。“快从实招来,否则……你懂的!”少年不屑地说:“你打不过我的。”“是么?”黑衣人忽地出手,“看招!”拔剑便刺。少年早有防备,身子一闪,也拔剑来攻。于是两人互不相让地围绕着亭子斗了起来:一个似蛟龙出海,一个如猛虎下山;一个进攻咄咄逼人,一个防守无懈可击;一个剑术百种千种,一个招术万般变化,直斗得沙土飞扬,烟尘四起。
“打得好!”刘相夫看得拍手大笑,“文……王护卫快……快……攻他下盘,攻他上面,攻他左边,攻他右边!”车夫福叔倚在亭子里的护栏上,不无忧虑地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翁主,快劝劝他们吧!”“劝什么劝?此等精彩场面,何曾得见?今天须过一过瘾!哎,福叔,那阳关葡萄还有么?速取点来,嘻嘻,边吃边看,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翁主,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所有的东西都丢到河里喂了鱼了。”“唉,真可惜!”言毕,刘相夫又手舞足蹈了。福叔叹了一口气,心怕有失,又开口道:“王护卫,当初老将军是怎么嘱咐你的,难道你忘了么?”“我可没忘!父亲只吩咐我不可逞强,万事小心,可没教我饶恕坏人!”“咳,我看这小伙子热心厚道,怎么会是坏人呢?”“哼!这只是你的看法,我可没这么认为。”“就是。”刘相夫附和道,“这竖子我看着也有点滑头!”
少年大为不满,“斗归斗!何苦要诬赖好人!”一剑扫出,“少歇!不斗了!”说着闪身便退,收剑入鞘。王护卫见状,也不便相强,只说你服了便好。刘相夫不依了,“看得正起劲,如何便不斗了?”少年道:“翁主,你这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呀!亏我先前还救你,莫非你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刘相夫赧颜道:“我如何不记得?”少年没好气道:“既然记得,却为何好话一句没有,反令我受了不少腌臜气?岂不闻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刘相夫听了,起身致歉,又道:“壮士,方才都是和你闹着玩的,可别放在心上。”“翁主小看我了,我岂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说着瞥了黑衣人一眼。王护卫不理不睬。少年也不计较,又问:“翁主,你真的是刘相夫?”